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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陽“全盛”鄭家老粉坊
“全盛”鄭家老粉坊是古城安陽富盛名、具代表性的老粉坊,它生產的粉皮、粉漿是受安陽人民喜愛的風味食品,一百多年來,“全盛”鄭家老粉坊一直保持傳統的操作工序和精湛技藝,第10代和第11代“當家人”的人生滄桑充分見證了不同時代手工業經營勞動者所經歷的不同命運和奮斗軌跡。
安陽“全盛”鄭家老粉坊
寫在前邊的話
中國是早發現綠豆藥用價值的國家。明代藥學家李時珍在《本草綱目》中說,綠豆有消暑降溫、清熱明目、利小便、止泄痢、潤皮膚、安精神、解毒等藥用功效。現代科學證明,綠豆富含多種微量元素、植物蛋白、維生素、氨基酸等人體需要的成分。
以磨制的綠豆粉漏成粉條,踅成粉皮,以及副產品粉漿的作坊是粉坊。
我國什么時候有了粉坊?這確實很難回答。不過,殷商時期國都朝歌就有了粉漿卻是有來由的。據《大河報》報道,鶴壁電視臺曾歷時一年,拍攝多集淇河文化專題片,在宏大敘事的同時,向世人展示了一個生活細節一一漿面條。片中分析,殷商時小麥產量非常低,主要農作物是雜糧。朝歌富人都有家奴,其中不乏好廚子,他們摸索出一套粗糧細做的辦法,先將綠豆滲水磨成漿(那是可能已經有了石磨),讓其發酵,然后用漿把鍋涮一下,再用油把鍋一擦(此舉應好似為不糊鍋底),倒入漿,待燒到起沫時,下入寶貴的雜面條,面條如果太少,還要加入綠豆面汁,再把青菜、蔥花、黃豆、花生米等放入熬好。這就是流傳到今的很受群眾歡迎的豫北粉漿飯。安陽距淇縣僅百里之遙,殷商君王的王室大殿又在安陽,這種風味飯食當然會很快傳到安陽。如今,這種飯在安陽縣東部和湯陰縣一帶被稱作“漿飯”。隨著時代的發展,安陽市區一帶把雜面條換成了小米,成為當今純正地道的粉漿飯。
鶴壁電視臺的記者們挖掘了豫北粉漿飯的由來,還意猶未盡,又深入考證了的洛陽水席也是從殷商漿面條演變過去的。電視片分析,周武王伐紂,商滅周興,周朝統治者把國都定在洛陽,同時為了防止殷商遺民東山再起,特下令讓一部分殷商富人遺民遷到洛陽,一是參加新都建設,二是便于監管。建造洛陽城是一個浩大工程,歷時甚久,殷商富人遺民漿面條吃膩了,怎么辦?聰明的家廚們繼續打綠豆的主意,用綠豆粉、漿、粉條再加上蘿卜、青椒、筍等家常蔬菜,做成湯湯水水的菜,成為今天洛陽水席的雛形。
安陽粉漿飯究竟是怎么來的,民間說法不一,不過似乎都帶有一定的偶然性,正如魯班發明鋸,靈感來自上山被帶刺的草劃傷一樣。一種說法是,不知多少年前,安陽老成內有一家粉坊,平日里磨綠豆剩下的粉漿因為味酸都倒掉了,鄰居們覺得怪可惜。粉坊掌柜就說,那就把粉漿白送給你們吧。鄰居們把粉漿取回家,原來是當水用,沒想后來煮開,放入小米,味道稍甜微酸。以后琢磨著再放入一些各種時令蔬菜和調料,味道更是別具一格。安陽老城內西大街鄭家粉坊第11代傳人鄭天勇的說法略有區別。他說以前老粉房生產用水全靠院內一口深井。有一年大旱,別家的井都干涸了,唯獨粉坊的水沒干。街坊鄰居都來粉坊打水,粉坊掌柜一想這可不行,這么多人都吃我的井水,還不如把剩下的粉漿給了他們。鄰居們取走了粉漿,后來逐漸加工成粉漿飯。讓粉坊掌柜沒有料到,以前成桶倒掉的粉漿竟然還能做出風味獨特的飲食來。既然這樣,那就對不起,從今往后不能再白送了,拿錢來買吧。粉漿也能賣錢,這當然讓粉坊掌柜喜出望外。
安陽人由于喜歡家鄉的粉漿飯,由此也附會出一些有趣的傳說。張乾泰在《安陽日報》登載的一篇短文《安陽粉漿飯》中寫道:1901年慈禧太后和光緒皇帝回鑾,從西安到開封,再取道安陽回家,從開封剛出發,先遣宮人便飛馬趕赴安陽送信。等他們緊趕慢趕來到彰德府(今安陽)南大街,已是繁星滿天,明月高照了。幾個小時前還人聲鼎沸的街道變得冷冷清清,兩旁的店鋪早已關門熄燈了。宮人們人困馬乏,又饑又渴,連敲幾家餐館,人家都說對不起,火已封了。正當他們絕望之時,突然發現鼓樓附近有束燈光,到近前一看,原來是一個賣飯的攤戶正收拾準備回家。宮人們問還有什么吃食,攤主說有火燒,粉漿飯。宮人們大都是外地人,聽不慣安陽話,更不知粉漿飯為何物,不過,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填飽肚子。等他們風卷殘云把粉漿飯喝下之后,奇怪的是往日吃慣宮中山珍海味,今天喝著草根百姓的飯食,竟然胃口大開,連聲喊:“好喝!好喝!”驚得攤主看著這些衣著華貴、養尊處優的宮人,嘴里直念叨,今天這是怎么了,宮里的人也來喝我的粉漿飯。
一頓普通的,放在平素,宮人們也連看都不看的粉漿飯,給這些饑腸轆轆的宮人留下了難忘的印象,直到回到宮里,還到處宣傳彰德府粉漿飯如何好喝,希望有機會再回來品嘗一番。這個傳說有點玄,安陽人把己對粉漿飯的偏愛也加到宮人身上了。慈禧和光緒回鑾時,宮人們夜晚喝的粉漿飯用的粉漿是不是鄭家老粉坊的,這當然無從考證,不過鄭家老粉坊在彰德府久負盛名倒是確切無疑的。
粉皮、粉漿勾起安陽人的食欲
西大街70號,距離大西門不足15米,臨街路北,寬3.5米,進深米的兩層小樓,下層是門面,上層是作坊。外墻白瓷磚鑲面,門頭上黑底金字匾額,上寫“全盛鄭家老粉坊”。屋檐垂掛黑漆木牌字號,上面陰刻“全盛鄭家老粉坊”,金粉描畫。安陽書法家漢池戊寅年(年)季月讓所題,行書輕盈空靈,流暢自然,如一筆連綴而成。一層前墻兩端用黃色琉璃磚拼出兩行大字,左側“水清豆純粉漿酸”;右側“粉皮粉條質量真”。這幅對聯明顯不對仗,但仔細琢磨,卻也真切道出鄭家老粉坊的經營品種和特色。門面內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酸味,地下濕漉漉的。西墻根一溜兒I四口1.2米高紫色大缸,底部埋在地下,上口直徑在0.9米左右,另有兩口帶圓雕圖案,其中一口高1.5米,上口直徑0.9米。缸沿下馬狀裝飾珠帶環繞;中間是回形富貴不斷頭圖案和飛龍圖案,下是連心結。另一口高1.2米,上口直徑0.8米,上部圓雕壽字形圖案和萬字圖案,下部是飛龍和連心結圖案。現任全盛鄭家老粉坊有限責任公司總經理鄭天勇動情地說,這幾口大缸都有100多年歷史了,解放前我家開粉坊就使用,也算是傳家寶了,它見證了鄭家老粉坊的百年滄桑。兩口帶圓雕的大缸不但外形精美,還有個特殊的妙用,粉漿放缸里一星期不臭,而別的缸只能放兩天。缸埋地下一截,一是太高,二是保溫,三是防臭。
現在的粉坊房原來的房子。1989年以前,這是一座有100多年歷史的老瓦房。前半部是門市,后半部是磨棚,全部操作工序進門便一覽無余。
甭瞧“全盛”鄭家老粉坊面積不算大,可它的名氣挺大。民國以前,安陽又稱彰德府,轄安陽、林縣、臨漳、內黃、武安、涉縣7個縣,是豫北熱鬧繁華之處。民國以后,安陽仍是豫北政治、經濟、文化中心,社會生活的需要,促使大量粉坊應運而生,幾代人開粉坊并不少見,但其中有名氣的還得說“全盛”鄭家老粉坊。老彰德府人一提粉皮粉漿,幾乎眾口一詞,正宗地道還是西大街“全盛”鄭家老粉坊。郊區農民進城,轉幾個圈兒,非到西大街“全盛”鄭家老粉坊買粉皮、粉漿才放心。其中的原因,一是鄭家老粉坊歷史悠久,分支眾多,解放前后,僅老城內鄭家一脈老粉坊就十幾家,幾乎占了老城粉坊的三分之二,其中“全盛”較有名。二是“牌子硬,質量好。粉皮外觀晶瑩,白中透亮,白中透青,魚鱗花清晰,厚薄均勻,久煮不糊,柔韌性強,油性十足,口感溫潤,營養豐富,一向為菜肴中的重要原料之一。“全盛”鄭家老粉坊生產的粉皮,食用簡單,先在涼水中浸泡10分鐘,切成各種需要的形狀,沸水中煮10—15分鐘,然后加入各種蔬菜、肉食、調味品,可涼拌,也可直接用于炒肉、做湯、油炸等多種方法食用。涼菜中,涼拌粉皮向來為喝酒族之愛。粉皮表面再撒上紅蘿卜絲、香菜,倒入少許芥末、香油,紅、白、綠三色相映,香、酸、辣三味齊全,煞是誘人食欲。熱菜中,粉皮大炒也是安陽一大特色菜肴。精選五花帶皮肋條肉,切條炒熟后,放入泡好的粉皮,再加入油過豆腐干、腐竹、西紅柿、青菜,紅、白、黃、綠搭配,色香味俱全,鮮艷清亮。用筷子夾一塊粉皮,口感綿軟、味道十足。更有名的是熱菜涼吃的“肉絲粉皮”。將粉皮放入清水中泡軟后,再放入沸水中煮到清亮不泛白方好。出鍋,稍微過一下涼水,放鹽、醬油、陳醋、芥末、芝麻醬等調料,拌勻盛盤。然后肉絲下鍋煸炒,放醬油,加入高湯調味,放入青紅尖椒絲翻炒,澆在拌好的粉皮上面。這道菜冷、熱、葷、素俱全,粉皮清亮柔韌,酸香適口,肉絲滑嫩,尤其芥末辣味非常特別,刺激你胃口大開。
粉漿飯是安陽富地方特色的飲食之一,向為安陽“風味三大寶”之首(另兩寶是皮渣、血糕)。“粉漿飯,大豆兒;火燒的,夾肉兒。”這句在安陽廣泛流傳的順口溜折射出安陽人對粉漿飯的喜愛。
安陽粉漿,首推“全盛”鄭家老粉坊,粉漿呈乳汁狀,稍甜微酸,有清熱敗火的功效。不過,要做成正宗純正的粉漿飯,并非易事,因為它費時間,費佐料。據鄭天勇介紹,做粉漿飯,用砂鍋,添好粉漿,用大火,等粉漿起了沫,換小火,用筷子不停地攪上面的沫子,讓它與粉漿盡快整合,行話叫“分漿”。待沫子裂紋,崩成十字八道時,迅速下米,這是一要領,時機一定掌握好,鍋開了下米,熬出的飯味兒就不純正。鍋開放入預先泡好的花生米,大青豆或黃豆,熬10分鐘,再放入白菜頭、紅蘿卜絲、大油、姜。熬不低于1個半小時。端鍋之前,加些面糊,以利粘糊,再放入蔥絲、香菜、香油、鹽。傳統純正的粉漿飯酸中帶甜,甜中有香,具有保健作用。現在安陽的大飯店在菜肴過后也上這道飯食,食客們吃過雞鴨魚肉后,再品嘗一下酸甜香的地方名吃,別有一番情趣。
粉漿飯已經成為安陽食文化的一大特色,“全盛”鄭家老粉坊的粉漿也成為安陽粉漿的一張“名片”。安陽的大街小巷幾乎每天都能聽到“綠豆喲粉漿”的叫賣聲,而且尾間拖得特別長。它告訴人們,賣粉漿的車子來了。許多人會不約而同地問:“是不是西大街鄭家粉坊的粉漿?”當聽到回答“是”時,人們會爭先恐后回家拿鍋盆盛。這時候,那賣粉漿的身份似乎也提高了許多,臉上洋溢著自豪得意的表情。
事情就是這么奇怪,人一旦認準了一種品牌,別的就會不屑一顧。當然,這種堅定不移的背后,是“全盛”鄭家老粉坊多年的良好信譽。他們的先輩曾莊嚴立下遺訓“清白做人,勤奮做事。不準干對不起顧客的事。”制作粉皮一定要選上好的綠豆,生產的粉皮不準有砂、草、磣,不準摻雜使假,絕不能給老字號抹黑。多少年來,一代又一代“全盛”鄭家老粉坊的傳人恪守先輩遺訓,產品質量穩定,生意童叟無欺,足斤足兩,在安陽有口皆碑。
悠久的歷史與傳統的制作技藝
鄭家老粉坊究竟什么時候興起的?如今沒有現成的文字資料佐證。不過,據鄭天勇講,他爸爸曾對他說過,早在明末清初,鄭家先人就在安陽老城內開粉坊,距今300多年了,算到鄭天勇,應該是第11代。有確切名字,在鄭家記載的是第7代鄭大學。如果按20年一輩計算,鄭大學活著的年代應該是在清末同治到光緒年間,距今也100多年了。
鄭大學開粉坊字號為“學盛”。他去世后,他的長子鄭文蔚繼承家業。以后,鄭文蔚長子接管“學盛”,不久改名“全盛”。鄭言箴1968年去世,時年74歲。鄭言箴在世時,是鄭家粉坊一個強大時期。他有四個兒子,個個精明強干。產業興旺,二盤磨、二頭騾,日均磨綠豆600斤。喂著十幾頭標豬(出欄豬)、母豬和老燒豬(種豬),粉坊養豬是一條致富捷徑,單靠出售粉皮、粉漿生意很難紅火起來。養豬是粉坊業的重要財源。磨綠豆時產生的大量粉渣喂豬,一舉兩得,每年靠生豬出欄就是一筆不小的收入。粉坊是整天磨聲隆隆,豬叫呼呼,一片紅火景像。鄭言箴是經營管理的一把好手,他除開粉坊,還開肉架、辦飯館,一時間財源滾滾,正應了那句老話:運氣來了,錢就像流水一樣,擋都擋不住。
讓鄭言箴始料不及,錢來得快,走的也快。過了幾年的好光景,誰知日本人也瞄上了鄭家粉坊,幾次訛詐,讓粉坊開始走下坡路。屋漏偏逢連陰雨,禍不單行,鄭言箴又攤上一樁官司,官司打下來,又花了許多錢財,這么一折騰,鄭家粉坊元氣大傷。
令鄭言箴感到欣慰的是,他還有兩個兒子,特別是第三子鄭會起到了中流砥柱的作用。1946年,“全盛”鄭家老粉坊只剩下一盤磨、一頭驢,只磨五六十斤綠豆,鄭會仍在苦苦支撐,一直到解放。
從鄭大學到鄭會,幾輩人苦心經營,事業幾度興衰,展現的是半殖民地半封建社會小手工業作坊社會生活的一個縮影,折射出那個時代的風云變幻,人世沉浮。
日月輪回,歲月滄桑。讓鄭會感到欣喜的是,他的晚年遇上了國運昌隆的好時代。改革開放的春風吹醒了他,溫暖了他,他甩開膀子和兒子鄭天勇一道,開拓出“全盛”鄭家老粉坊的第二個輝煌時期。
幾百年來,安陽粉坊的產品制作,都是按規定程序純手工操作,比起現代化機器生產,當然顯得古老原始。但就是這種古老原始的手工操作,卻制作出上好質量的產品。
光說水,粉坊需要大量的水,僅泡1斤綠豆,就需要6-7斤水。19年前,沒有自來水,全憑人工由深井搖轆轆汲水。如果泡300斤綠豆,就需要1噸水,生意好時,光挑水就得一個人。
再說磨。解放前后,粉坊都是用的石磨。隨著牲口一圈圈地拉,石磨轉動,豆漿淅淅瀝瀝地漏了下來。這種原始的磨豆方式,不知延續了多少年。從粉坊門口過,一眼看到的就是牲口帶著蒙眼拉著沉重的磨盤,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要想忙,開粉坊”。這是解放前粉坊業的一句口頭禪。
從泡綠豆到制成粉皮,需六道工序。
一道,泡綠豆。首先要精選上等綠豆,即顆粒飽滿均勻,起明發亮,東北綠豆佳,一般來說,好綠豆市場價比普通綠豆每斤貴5—6角錢。選好后,倒入大缸。70斤綠豆放450斤水,浸泡15個小時后撈出,再放入凈水。缸里再浸泡9小時,一是為增加干凈度;二是一次泡的豆子有些沒泡開。
第二道,磨綠豆。把浸泡好的綠豆放到石磨上磨,流出的豆漿放入小缸內,深沉4小時后,上面是粉漿,中間是粉渣,也叫砂漿,下面是粉面,安陽人也叫粉欠“濕溫溫”。
第三道,過濾。先清缸,粉坊業叫“撇缸”。即把雜質“撇”去,粉漿與粉渣分離,再用20目的小籮,過濾出雜質,把粉渣與粉面分離,留下濕粉面,倒入“二缸”,沉淀20個小時為成品粉面。
第四道,晾曬粉面。把成品濕粉面裝入白布袋內,晾曬成半干,用琉璜騰騰,為的是好踅粉皮。
第五道,踅粉皮。先把半干粉面掰開揉碎放入缸盆,加適量的水攪勻。稠則踅出的粉皮厚,稀則不易成型。然后是踅,工人足穿水鞋,腰問圍帆布裙(如今大都圍皮水裙),身邊是沸水大鍋,鍋口直徑0.8米。踅粉皮的工具是銅旋,紫銅傳熱快。只見工人舀一勺粉面,放入旋內,兩手平端在沸水鍋內用力一撥,那銅旋就飛快在水面上旋轉起來,約轉10余圈后,工人提出銅旋,晃幾晃,讓些許沸水進入旋內,粉面均勻攤好,粉房術語叫“勾”。粉皮成型后會顯露出很清晰好看的魚鱗花。然后疾速地把銅旋放入旁邊的涼水大缸內,旁邊的另一個工人接過銅旋,在涼水中泡幾下,讓涼水進入,迅速把粉皮揭下,遞給第三人,把粉皮攤到準備好的高粱箔上,一張箔恰好攤5張。
踅粉皮是個技術活兒,是說要眼急手快。踅一張也就半分鐘,在沸水鍋內銅旋不是“撲跳”,要平衡。一頭高一頭低,粉皮厚薄就會不均勻。所以,初學都是先學揭,觀看揣摩師傅的動作,三年后才讓踅。
踅粉皮也是個力氣活兒,是說這是個重復動作,一般一個工人踅五、六百張,多的要踅1000張,沒個好身板,堅持意志,是堅持不下來的。
踅粉皮還是個辛苦活兒。無論冬夏,都要站在100度的開水鍋旁,像接著個大火蛋。工人短褲赤膊,滿頭大汗,一會兒褲頭就濕透了,人就像水洗的一樣,從前在屋內,夏天溫度高達四十二三度,當時又沒有空調電扇,全憑人頂。
第六道,晾曬。晾曬粉皮的高粱箔選用的是韓陵鄉梨園漳豹一帶的,人家專門加工。這種箔的高梁桿本身發油性,透空氣,吸水。中間用竹桿穿插。晾曬溫度是30度,風力3級。好天有兩、三個小時就干了。把粉皮揭開,幾張箔相疊再壓。取下放屋內,幾十張一摞,上面再用重物相壓,直到擺柜臺,還用重物壓,力爭粉皮平整光滑。
一張普通粉皮,經六道工序,6天后才能成為成品。這在一些人看來,太復雜費事了。鄭天勇說,現在外地市場器粉皮,倒是制作速度快,可口感遠不能與手工粉皮相比。這頗有點兒像作家二月河的一名名言:“愛吃面條的河南人都知道,手搟面可比用機器軋出來的面條要有味道多了。”
得改革開放風氣之先的鄭會
“全盛”送家老粉坊歷代“當家人”之中,鄭會無疑是個跨世紀的承上啟下的重量級人物。
鄭會也許天生就和做生意有緣,他一生對別的都不感興趣,唯獨對開粉坊情有獨鐘。他1926年出生,上過幾年私塾,算是粗通文墨,少年時親自經歷了父親鄭言箴掌管“全盛”鄭家老粉坊時期的輝煌,也親眼目睹了后來粉坊江河日下,生意慘淡的灰色時期。往日生意紅火,令人羨慕的小康之家逐漸走向沒落。這件事留給鄭會的印象真是刻骨銘心。1946年,鄭會20歲,已發育成一個身強體壯的小伙子,從小在粉坊長大,耳濡目染,使他對粉坊有一種特別親切的感情。粉坊的各道操作技藝,他都能拿得起、放得下,而且懂經營、善管理,很快成為“全盛”鄭家老粉坊的頂梁柱。他的刻苦好學,業務精通,已為全行業所盡知。鄭言箴這個一輩子開粉坊的老人也對這個三兒子刮目相看。
那段時期也是鄭會大展手腳、闖蕩社會、積累豐富人生閱歷的重要時期,他覺得做生意不單單是為了養家糊口,更重要的是,他通過開粉坊看到了自己的人生追求,自己的快樂,盡管日子過得很艱苦,他還是充滿信心去迎接挑戰。
解放后,他甩天膀子大干起來,增添了牲口,雇傭了工作,生意又重新紅火起來。
1956年,國家實行公私合營,市里把豆芽坊、豆腐坊、粉坊三個手工制作行業合并成立了淀粉廠。鄭會作為私方業主,因為懂技術,參與廠里的經營管理。
1962年,正是國家三年自然災害時期,為恢復國民經濟,時任國家主席的劉少奇提出了“三自一包”,國家對個體經營有了一定限度的放開,這給本來就一直向往做個體生意的鄭會帶來了一線希望。做生意能賺錢,比上班工資高,能養已是十口之家的大家庭,這也是他多年夢寐以求的。但是,在那個特殊年代,這個現在看來很正常的想法就明顯帶有“資產思想”、“個人發家致富”的傾向。幸運的是,當時企業為了減輕負擔,按政策批準他下放回家。但在其下放證明材料中,還是寫上了:“鄭會1960年時就向往自由市場,要求下放回家。”想想也是,一個在舊社會開過粉坊,從做生意中深刻體會到經濟收入多少對一個負擔學生的家庭意味著什么的人來說,在企業每月死死的幾十元工資,不向往自由、改善家庭經濟狀況倒是不正常的,只不過有人嘴里說出來,或在行動上表現出來,而有的人城府深,表面看不出來罷了。
鄭會的這種重做生意的愿意很快就破滅了,還沒等他施展手腳,劉主席的“三自一包”政策很快就停止執行了。1964年,他干起了拉平車的營生,直到1979年。
15年的拉車生涯,并沒有泯滅鄭會個人奮斗、改變命運的渴望。相繼出生的八個子女造成的巨大經濟負擔使他的這種愿望更強烈了。
命運再次發生了轉折。1979年,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的召開,國家大政方針的調整,像一股春風,吹散了鄭會心中的郁悶,像一股暖流,讓嚴寒之中的鄭會感到了融融暖意。多少年的期盼就要變成現實。盡管當時發家致富還沒有響亮提出,但從寒冷的冬天走過來的人們從黨的文件精神中已經明顯感覺出,搞個體工商經營已經是光明正大了。政策鼓勵個人發展經濟,提高自己的生活水平,為社會做貢獻。
1979年10月,53歲的鄭會又像他20歲時支撐家業一樣渾身充滿了力氣。壓抑了幾十年的發家致富情結,,對美好生活的渴望,使他也不愿意再撅著屁股低頭拉車,他果斷義無反顧地扔下了幾十年的工齡重新回家開起了粉坊。輕車熟路,得心應手,“全盛”鄭家老粉坊重新開業,一時間轟動了整個安陽。要知道,當時許多人還在持觀望態度,而鄭會已捷足先登了,他經同行人整整快5年!當別人大夢初醒,鄭會的腰包早已鼓起來了,讓同行后悔一輩子。粉坊生意的紅火是鄭會意料之中,安陽有巨大的購買力市場,開業初,也一次進四、五年綠豆,當時綠豆0.3元一斤,一次投資1000多無,這不是一個小數目。家人擔心:這能賣出去嗎?鄭會信心十足地說:“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弄不好還不夠賣呢!”生意的火爆驗證了鄭會的預料。禁錮多年的個體經營又露面了,人們又可以買到地道正宗的鄭家老粉坊的粉皮、粉漿了。多少年對鄭家粉坊老字號的依賴,使他們拿著兜提著桶像潮水一樣向西大街涌來。一位老太太激動地說:“多少年了,我以為這輩子再也吃不到鄭家老粉坊的粉漿,沒想到老了老了,又吃上了!”粉皮1.8元一斤,一些城鄉接結部的居民著籃子,一買就是5斤。要知道,當時城里職工工資也就幾十元。大眾化的粉漿銷售更是驚人,1噸多大缸粉漿,賣五六缸,2分錢一馬勺,顧客排著隊,工人的手不停舀,晚上胳膊都抬不起來了。賣1缸粉漿的利潤就把綠豆的投資賺回來,粉皮等于是凈賺。這種火爆場面,在鄭家粉坊的歷史上是從來沒有的。全體工人盡管每天累得東倒西歪,但大把大把票子進帳,讓每個人臉上整天洋溢著幸福快樂。
群眾持續不斷的購買,讓鄭會膽更大了,勁更足了,他每次都進500斤綠豆,這在當時同行業中是不敢想象的。
生意興隆帶來滾滾財源,鄭會獨自坐在電燈下,滿桌攤的都是錢。他端著小酒杯,一會兒喝一口,臉上泛著紅光。一張一張地數,500、1000捆成一捆。他數得那么專心,紙幣、硬幣,這些平常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東西捆成捆,擺成摞,那意義不亞于一個窮人一下子掘到一座金礦。雖說粉坊每月都要合計,但結果8500元,還是讓鄭會興奮了半夜。8500元,這在當時人們崇拜萬元戶的年代,已經很驚人了。對于一月只掙幾十元的普通職工家庭來說,這簡直就是一個天文數字!
耐人尋味的是,興奮過后,鄭會把一捆一捆的錢埋到炕里邊的綠豆堆里,有錢不露富,不張揚,從舊社會過來的鄭會深深懂得這一點。在百萬富翁普遍不富裕的年代,少數人冒尖露富,肯定受公眾注目。粉坊生意的紅火,便受到一些“紅眼”病人的嫉妒。1980年,有人騎車對鄭家粉坊指指點點,臨走丟下一句:“別看這二年狂,等二年再看吧,非叫他倒霉不可!”
這些話沒有嚇住鄭會,他堅信鄧小平讓一部分人先富起來的政策是不會改變的。
經濟上的大翻身,使鄭家的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鄭會妻子去世時欠下的債很快還清,姊妹8個上班上學都解決了。家里是舊貌換新顏。直到今天,鄭天勇還驕傲地說:我家的家用電器是安陽用的早、全的,電視、冰箱都是日立的。
如果說1979年“全盛”鄭家老粉坊重新開業是鄭會順應時代潮流,得改革開放風氣之先的話。那后來的一系列舉措,則見證了鄭會在生意上的氣魄和獨到的眼光。1985年,鄭會看到了飲食市場上蘊藏的巨大商機,果斷拍板在安陽橋開一個分店。這里是城鄉接合部,地方大,人口密集,粉坊少。當時城里沒有晾曬粉皮的大院,安陽橋正是理想之地。事實正如他所料,寬闊的場地,旺盛的市場需求,給擴大粉皮制作提供了發展機遇和巨大空間。粉漿銷售量到今都超過西大街老店。許多群眾說,以前買粉漿得跑到西大街,如今在家門口也能買上鄭家老粉坊的粉漿了。
更讓人心服口服的,是他發揮出了多年積累的粉坊成功經驗。1995年,他選定北郊小屯附近4畝多地開辦豬場,年均200頭豬出欄。這在解放前是連想也不敢想的。200多頭豬就是全家的搖錢樹、聚寶盆呀。
他的小兒子鄭天勇初中畢業也在粉坊干活兒,經過一段時間鍛煉考驗,他發現天勇吃苦耐勞、勤奮鉆研,而且在生意上的天賦很高,是塊做生意的料,就著意培養。
1981年,“全盛”鄭家老粉坊辦營業證時,他果斷地填上了天勇的名字。當時天勇才僅僅16歲。1983年,安陽電視臺拍“全盛”鄭家老粉坊,鄭會腰系圍裙在柜臺照應顧客,讓天勇接受采訪。同年,他一次性認購5000元國庫券,還是以天勇名義。在文峰區引起了轟動,為此受到市領導的接見。以后,他每年都以天勇名義買幾千元國庫券,推動了文峰區國庫券認購工作的開展。
1993年大年三十,寒風刺骨,冰雪滿地,時任市委書記的孟祥錫、副市長楊韜在文峰區有關領導的陪同下,大早起專程來“全盛”鄭家老粉坊看望,拜個早年。這是鄭會做夢也沒有想到的,一輩子都感到無尚榮耀的。一個在舊社會連縣長都難得一見的個體經營者竟然見到如今的“府官”,而且那么親切隨和,盡管他不是個沒有見過世面的人,一時間竟也不知說什么才好。他知道孟書記雖然是看望他全家,卻代表黨和政府對他的合法經商給予了充分的肯定和支持。個體工商經營勤奮致富是光榮的。他慶幸自己晚年遇上了好時代,給自己創造了一個盡情施展才能抱負的大舞臺。這一輩子,活得值。
孟書記、楊副市長一行走后,鄭會和天勇臨時決定,本已準備停業的門面照常營業,粉皮曬不干,就賣濕粉皮,不上秤論張,也要滿足顧客需求。
第二天,大年初一,鄭會一家還沉浸在市領導親切關懷的氛圍中。中午,全家歡聚一堂,鄭會特意拿出珍藏多年的茅臺酒,榮耀的脹紅著臉說:“我活了大半輩子,還沒有見過這么大的官兒大年三十親自上門為咱工商戶拜年,這是在鼓勵咱好好干呢!”全家人的心是熱呼呼的,冬天的寒冷似乎也在悄悄消失,昂貴的茅臺酒竟然喝掉兩瓶。
2003年,鄭會去世。臨死前一年,他盛不動粉漿,就在柜臺前坐著,滿懷喜悅地看著自己親手創造的家業和已經逐漸成熟的兒子鄭天勇在當“當家人”。
鄭天勇十六歲的“當家人”
如今,安陽鄭家粉坊有十幾家,有字號的只有“全盛”、“同盛”兩家,都是鄭家粉坊第7代鄭大學的后代,“當家人”也都是各家家長。唯獨“全盛”鄭家老粉坊“當家人”鄭天勇是個年輕人。現在也僅42歲,風華正茂的年齡。論資歷,他16歲初出茅廬就被父親推舉到“當家人”的位置,可謂少年得志。
鄭會有8個子女,鄭天勇排行第六。1965年,鄭天勇出生。上小學時,大哥高興了,會向他講述鄭家曾經有過的輝煌。天勇就感覺爺爺和父親很了不起,開一間粉坊就能讓全家日子過得滋滋潤潤。漸漸地,家中保存的小籮、銅旋在他的心中似乎也變成了有靈性的物件,他會向父母請教這些物件當年怎么使用。
看著這些自己當年熟練使用的工具,如今冷冷落落撇在一旁,自己空有一身開粉坊的本事,卻每天只能撅著屁股,像牲口一樣拉車,養活一家人,鄭會心里像打翻了的五味瓶,酸甜苦辣成都有。本來自己狠心不再想當年開粉坊的事了,偏偏年幼的兒子也像自己當年一樣對開粉坊產生濃厚的興趣。這是不是上天在暗示,鄭家粉坊還能有重振雄風、生意輝煌的那天,真有就太好了。可這“文化大革命”正開展得如火如荼,整天批這個斗那個,連劉少奇主席當年推行“三自一包”都重拿出來狠批,上掛下連,我當年開粉坊似乎也成了“罪過”,整天夾著尾巴做人。不知“文革”什么時候才能結束折騰,我這一家什么時候才能過上稱心如意的日子?眼下我就夠煩的了,你天勇小小年紀,不該問這些陳谷子爛芝麻的事。沒想到,天勇還真是個犟脾氣,非要打破砂鍋問到底。心情好時,鄭會也會耐著性子給天勇說幾句;心情不好時,鄭會一言不發,獨自抽根煙,瞅著自己當年的那些老“伙計”發楞。
峰回路轉,“文革”結束,1979年,鄭會在市區重新做起了粉坊生意,14歲的天勇下了學也在店里幫忙。有個星期天,父親說你跟我到鐵西賣粉漿吧。那天是劉家莊、梯子口傳統集會的前天,買粉漿的群眾特別多。2分錢一舀,一罐粉漿很快就見底了。回家天勇就算起了小“九九”,一罐粉漿賣4.5元,這樣一個月僅粉漿就能賣100多元。當工人一月才掙二、三十元,哪有做生意掙得多?后來,鄭天勇回憶說:“一次隨父親賣粉漿,對我觸動很大。原先我對哥哥姐姐上班當工人感興趣。經過賣粉漿這件事,我的看法變了,我覺得做生意比當工人強。我發現自己比別人成熟早。父親上了年紀,母親又有病,我有責任早點掙錢幫家。也幸虧我干了,不然,‘全盛’鄭家老粉坊就失傳了。”
鄭天勇和他父親一樣,也許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他自己也感覺有一種天生做生意的緣份。1981年,他學業平平,初中畢業。同學們都跑門道打點上班當工人,抱個“鐵飯碗”。有同學問他:“你咋還不慌哩?”天勇回答:“我想做生意。”同學們一陣哈哈大笑。年紀輕輕的做什么生意?這在當時確實被許多人瞧不起的,做生意仿佛就是二等公民。鄭天勇畢竟年齡小,感到有點自卑,但出身粉坊世家,耳濡目染的他,還是義無反顧地走上了個體經商的道路。
對于一個剛剛16歲的少年來說,剛開始的日子是異常艱苦的。開粉坊全憑夜里干。每天半夜三點起床磨綠豆,一盤磨,一頭驢,一缸60斤,磨兩缸得5個小時。早8點出來踅粉皮。2.8斤綠豆出1斤濕粉面,1斤半濕粉面踅1斤濕粉皮,3個小時踅600張。中午12點后出去賣粉漿,天黑了到郊外割草回來,鍘草喂牲口,干十六個小時,和雇傭工人干在一起,汗流在一起。現在回顧這段刻骨銘心的日子,鄭天勇感慨地說:“比起上班的同學干8小時,星期天還休息,我辛苦多了。早起瞌睡,眼都睜不開,冬天就沒有脫過衣服睡覺。就是在同行,我這樣的也找不出第二個。當時就一門心思,挺過去,學會本事,把父親替下來。那時思想單純,一直到十八九了,還不知錢咋花。”
鄭會對自己這個初出茅廬的兒子十分關心,經常向他講述解放前怎樣學徒,時常囑咐粉坊的老師傅耐心教。說起來,重新開業時的老師傅還是鄭會解放前后的老伙計,有幾個還真的身懷絕技。像聶村一個姓王的師傅漏粉皮又細又勻。本家一個哥哥踅粉皮,動作瀟灑老練,踅出的粉皮邊窄,小鼓暴花均勻透亮,1斤粉面別人踅10張就很不容易,他能踅12張,張張晶瑩透亮,活像精美的工藝品。鄭天勇天資聰穎,小嘴甜,和師傅打得火熱。師傅愛喝酒,天勇就買酒請。師傅喝得半醉半醒,才傳授給絕招要領,安陽人叫“掏叫兒”。別人學徒,三年才準踅,天勇天生牛犢不怕虎,幾個月就上去練。力氣是基本的,關鍵是要用心,眼快心快手快,要勤琢磨,和寫文章一樣,也要有靈感。學會容易,學精就不容易了。天勇每踅1張,自己和師傅都要打分,直到自己滿意。踅粉皮也和練武術一樣,只要功下到了,到一定程度,那就是一層窗戶紙,一捅就破。兩年時間,天勇就全面熟練掌握了粉坊的每道操作工序,成了一名合格的“小師傅”,成為同行中的姣姣者。
看到這一切,鄭會放心地笑了,“全盛”鄭家老粉坊后繼有人了。
這時的鄭天勇已經在“當家人”的人位置上坐了兩上。“小馬乍行嫌路窄,大鵬展翅恨天低”。鄭天勇躊躇滿志,眼前是灑滿金光的康莊大道。1983年,結束了幾千年牲口拉磨的歷史,換上了電磨。1984年,又用上了漿渣自動分離機。60斤豆子以前用大蘿需4個小時,現在僅半個小時。以前1斤綠豆出半斤粉面,現在出6.5兩。后來,鄭天勇自豪地說:“這是我在同行中先引進的。老父親當時懷疑,說“以前都是用石磨,幾千年了。你用機器砂輪磨,能不破壞淀粉質量?”我拿10斤綠豆,用人家的分離機試驗,同樣達到石磨的質量,老父親才心服口服了。我對新生事物很敏感,但不管咋改進,傳統口感不能變。”
1988年,天勇中午吃面條,吃著吃著放下了碗,走到面條機旁,他突然來了靈感,顧客買了粉皮,回去煮了還得用刀切,如果發明一種像面條機一樣,把粉皮切成絲,不就大大方便顧客了嗎?家人勸他:“多少年了,大家都是這種吃法,再說,這是個機械活兒,你又沒在廠里干過,能試驗成功嗎?”天勇說:“不會就學。試驗成功,顧客省勁兒,咱的經濟效益不也提高了嘛。”圖紙畫了一張又一張,請教了一個又一個,試驗了一回又一回。終于成功了,大家親眼看到,僅有4張白紙厚的粉皮,被切割成4、6、8毫米寬。現在看來,這一發明是那么簡單,可對于一個只有初中文化,而且工廠沒進過的鄭天勇來說,卻整整花費了兩年功夫。粉皮切割機切割的粉皮絲,立馬受到市場歡迎。而同行們,10年后才用上。
2000年,鄭天勇注冊成立“全盛”鄭家老粉坊有限責任公司。
2005年,研制成功粉皮塊機。這種機器,今同行業都沒有。他們說“天勇這孩子腦筋就是轉得快,俺還沒有學會走,他就會跑了。咱攆也攆不上。”
產品外包裝更顯出天勇獨具慧眼。包裝盒以紅色為底色,正面左上角是綠底紅字“全盛”,下面是黃字“百年老店”,右上角是上下兩個黃色菱形中的“正宗”二字,下面是黃字“古都一絕”。正上長方框內黑底金粉字號“鄭家老粉坊”,字體飄逸灑脫。正中是綠字“綠豆粉皮”四個大字。正下印著一盤涼拌粉皮,淺綠色花紋盤內,白色粉皮絲,翠綠黃瓜、鮮紅西紅柿,把這盤菜點綴得鮮艷精致。整個設計著色搭配、字體變化擺布、文字內容都恰到好處,令人賞心悅目。更讓人嘖嘖稱贊的是在包裝盒兩側印上“甲骨文之鄉,安陽特產”,天勇驕傲地說:“外人可能不知道安陽,但很少有人不知道甲骨一片尺天下。當時市里正組織申報殷墟為世界文化遺產。我喝著酒,突然想到安陽是甲骨文之鄉,甲骨文含金量很高啊,產品廣告一定要有這兩個字,我要的就是安陽濃厚的文化底蘊。別人可能根本就不會想到產品廣告和甲骨文之鄉聯系起來,有沒有這幾個字影響可就大不一樣。”難怪,2001年安陽申報殷墟世界文化遺產時,市政府副秘書長、市文化局局長李陽生一行上北京時,點名專程帶上十幾盒“全盛”鄭家老粉坊的粉皮,在京很受歡迎,以后再去,一提就是幾盒,連北京、上海、鄭州的領導都稱贊。傳統的口感、有地方特色的包裝也深深吸引了安陽華聯、丹尼斯、衛東三大超市,每月進約2000斤。丹尼斯對粉皮質量特別挑剔,現場煮沸品嘗,6家粉坊產品選送,選定“全盛”鄭家老粉坊的產品。鄭州丹尼斯商場打廣告出彩頁,一次就要約2000斤。
市場經濟的磨練,使天勇深刻意識到,固步自封,產品不開發,不宣傳,企業就沒有生命力,產品就沒有知名度。只有緊跟市場形勢,“人無我有,人有我優”,不斷研制開發新產品,宣傳新產品,才能占領市場制高點,企業才能有良好經濟效益,那種閉關自守,習慣于每天喝著小酒兒,打幾圈兒麻將,哼幾句老戲的傳統生活方式必然嚴重阻礙企業的生存發展,遲早要被淘汰。
一張普通的粉皮,加工成粉皮絲,粉皮塊,適應了當今人們生活的快節奏,得到眾多顧客青睞。上世紀八十年代企業經濟形勢較好,有的企業發的獎金比工資都多,收入增長必然追求物質生活的豐富,粉皮也成了餐桌上的常用食品,西大街老店粉皮平均每天190斤。1987年春節,營業額就3萬多元。回紡廠春節福利發粉皮,3000多職工排隊,把路都堵了。1990年前,“全盛”鄭家老粉坊產品主要靠本地銷售,1990年后開始銷往河南其他地市、銷往全國。外地人購買,十個就有八個作為禮品贈送。他們一到安陽,直奔西大街,認準“全盛”鄭家老粉坊。安陽人到外地開會、串親訪友,總要帶幾箱“全盛”鄭家老粉坊生產的粉皮。
與父親相比,天勇很少有傳統經商觀念的束縛,更多接受的是改革開放帶來的新思想、新觀念,從初的對家庭的關愛逐漸擴大到對全社會的關愛。1983年,政府號召買國庫券,區工商局組織個體經商戶開會,先做動員,郭局長點名鄭天勇先報,在父親支持下,鄭天勇一張口就報了5000元。大家都楞了,大瞪著兩眼看著他,連郭局長也沒料到他報這么多。當時其他老字號的粉坊、飯店才報幾百元-1000元,主要怕露富,天勇沒考慮那么多,支援國家建設,響應政府號召,幫國家度過難關,這也是一種愛國主義表現,能多買就多買,以后,他每年都買幾千元國庫券,推動了文峰區工商戶認購國庫券工作的開展。區工商局看鄭天勇思想進步18歲就批準他加入了共青團,是當時個體工商戶中年輕的一個。文峰區政協考慮老字號應該有代表,特批準他為政協委員,而且連任四屆,這在區政協是特別破例的。市政協也吸收他為委員,連任七、八、九三屆,破例延長一屆。1983年,省電視臺專程采訪并在省臺播放。1983年,參加河南省一屆個體勞動者協會代表大會,受到時任省委書記劉杰的親切接見和合影留念。1989年,參加省xianjin個體勞動者代表大會,鄭天勇被譽為安陽市民營企業的帶頭人和“中原之星”。“全盛”鄭家老粉坊多次獲省、市消費者信得過單位、中原地區工商聯民營經濟xianjin單位以及安陽市工商總會授予“鄭家百年老粉坊”榮譽稱號。
讓天勇感到榮幸和難忘的,是1983年大年三十,天上飄著雪花,刮著寒風,一大早,時任市委書記孟祥錫、副市長楊韜在文峰區有關部門領導的陪同下,專程來到西大街,慰問個體工商戶。楊韜副市長在前,對天勇說:“我代表市委、市政府給你拜個早年。”天勇感動地說:“感謝楊市長對我的關心。”楊副市長微笑著說:“不要謝我,要感謝市委孟書記。”原來區里通知楊副市長來,沒想到孟書記也來了,天勇一個十幾歲的孩子哪見過這場面。孟書記身體胖胖的,穿著軍大衣,親切地握著天勇的手,說“你們全盛鄭家老粉坊照章納稅、守法經營,積極踴躍購買國庫券,走在了全市個體工商戶的前頭。希望你們繼續努力,讓安陽百姓都能吃上正宗地道的高質量的粉皮。”天勇頓時感覺熱血沸騰,心跳得特別厲害,手都不知往哪兒放了。這是黨和政府對我們個體工商戶的關心和鼓勵呀。原來嘴上不說,內心里總感覺干個體工商低人一等,現在市委書記一席話,讓他吃了定心丸。個體工商戶是社會不可缺少的,都在為國家為社會做奉獻。他的心里像燃起了一團火,漫天飛舞的雪花,刺骨的寒風似乎已經悄悄過去,萬紫千紅的春天正向他走來。他在心里說,有黨和政府的信任和支持,我一定堅定地沿著個體工商這條路走下去。
如今,“全盛”鄭家老粉坊已由當初西大街一個小作坊迅速發展為有限責任公司,下設一個分公司,三個專賣店,注冊資金由當初的3000元增長到萬元,產品由單一的粉皮發展為粉皮絲、粉皮塊、粉皮、粉條、皮渣、粉面等系列產品,市場占有空間從豫北地區輻射到東北、華北、港澳臺以及海外華人居住國家。
“全盛”鄭家老粉坊走過了一百多年坎坷曲折的道路,五代人的不懈努力,鑄就了企業的輝煌。面對瞬息萬變、競爭激烈的市場,鄭天勇深深感到還有許多知識要學,特別是自身素質和修養的提高、儒商形象的打造、企業文化底蘊的創造和積累。他說:“今后,我要深入挖掘粉坊的文化底蘊,和食俗文化結合起來,堅持傳統的制作工序和手工操作技藝,讓更多的群眾吃上傳統口味的產品,讓人們的生活更加豐富絢麗多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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